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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你所谓的稳定,不过是在浪费生命》故乡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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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摘要:故乡的人,珍妮特细菌武器易名,贵阳地安门成新。

2015年9月3号,朋友圈被刷屏。因为是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七十周年的纪念日,各国领导都汇聚到北京。朋友圈里发布的消息从整齐的军装,到习主席喊着裁军三十万,再到大家抒发着各种情怀和感慨。

我出差在台北,发了一条微博:老兵万岁。

9月2日,台北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,101大厦周围灯火辉煌地迎接着周三的女生之夜,据说,今天晚上,所有夜店对女孩子都是免费的。

我坐在士林夜市的一个角落,一个人吃着大排档。

夜市的街道很干净,我点了两个菜和一瓶啤酒,享受着一个人的平静。

同样是祖国,同样的一天,一边正在举国欢腾,另一边,却只是灯火通明,像什么也没发生。

我是理科生,但知道常识:反法西斯战争中,国民党是正面战场;《赛德克·巴莱》的配乐还在耳边萦绕。所以,台北不也应该打个横幅唱个歌什么的吗?

可惜的是,那天晚上,台北很安静,什么声音也没有。

就在胡思乱想时,来了一位老人,拄着一根拐棍,蹒跚地走到了我旁边的一张桌子边。他卸下发黄的军用挎包,放下拐棍,艰难地坐了下来。

然后,洪亮地吼出一个声音:老板,两瓶啤酒!

刚好我也一个人。

那家餐厅,就两桌客人,我和他。

于是,我拿着啤酒走到老人桌边,说,大爷,一起喝?

大爷抬头看我一眼,说,大陆的?

我点头。

大爷打开两瓶啤酒,说,坐。

那天晚上,我们喝到天亮,喝到台北最后一盏路灯关了,喝到台北的洒水车音乐打破了黎明。

我想送大爷回家,他坚持不用。临走前,跟我说,尚龙,有些人,这辈子不见比见更有意义,有些事情,埋在心里,比讲出来更好。

我不停地点头,心里说不出的难受,那兵荒马乱的年代,那段生死难卜的岁月,谁会在乎一个人,谁会在乎一段故事。

台北的风吹得人很舒服,可我在风中,摇曳着行走,醉醺醺晃动,陷入深思,不能自拔。

大爷和国父本家,叫孙中,就差一个“山”,就能在历史长河中留下姓名。他祖籍是山东济南,参加抗日战争时,十五岁。

那年,他被分配到离家很近的国民党部队69军,69军刚入鲁,扩军很厉害,于是,十三岁,他就穿上了军装。

他和班长关系很好,班长也是济南人,很照顾他,很快,他入党了。

班长问他,为什么要当兵?

他才十三岁,但咬着牙说,杀鬼子。

他从小父母双亡,被日本人放燃烧弹烧死的。他无依无靠,爆发了怒火,参军入伍,坚持要上前线杀鬼子。

终于,他如愿以偿,参加了淞沪会战。

日本人的飞机像长了眼睛似的,燃烧弹、炸弹一颗颗地往下扔,国军只是拿着步枪对着天上打,一个排一个排的人报销,班长炸死副班长顶上去,死伤无数。

大爷自豪地说,我们没有怕死的,我们的子弹都是从胸膛进去的,没有从后背进去的。

我问,孙爷,那您中弹了吗?

大爷说,我上铺的兄弟当场就炸断了腿,我和另一个哥们儿冲过去救他,也差点被打中,后来我们送他去后方照顾他,一直没有上前线。

他喝了一口酒,说,我们一个班,就活了我和班长。

旁边的摩托车飞速驶过,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台妹尖叫着,他们幸福地奔驰着,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,我喝得有些多,好像这个世界只有我和这个叫孙中的大爷。

日本人曾经放话说三个月消灭中国。

淞沪会战,虽然国军死伤无数,但日本军确实吓着了,没想到中国人这么顽强这么难啃。

因为那些老兵,付出了汗水和生命,日本的阴谋才没那么快得逞。

那场战争后,69军因死伤太多,编号取消,大爷立功回到济南,战士提干。

他负责财务,工作并不累,于是很快,娶了妻子,并且有了个大胖小子。

孙中妻子是他班长的妹妹,他和班长经过了许多的颠沛流离生死攸关,两人早就拜把子,成了兄弟。

班长成了他唯一的亲人,他相信,兄弟,永远不分离。

不久后,美国在广岛、长崎扔下两颗原子弹。

再不久,日本投降,内战爆发。

最初他接到离开大陆去台湾的命令时,他已经被手下的许多人劝说,投降吧。

他不信国军会溃败成这样,直到命令下达。于是他必须做选择。

他淡淡地点了根烟,知道大势已去,问,班长走了吗?

士兵不知道问的谁。

他起身,打给了唯一的亲人——老班长好几个电话,那边忙音,许久,一个匆忙的声音说,都早走了。

大爷问,去哪里了?

那边很不耐烦,说,还能去哪里,然后挂了电话。

1948年,夏天,台北下着小雨,孙中第一次迈上台湾的土地。他没想到的是,本以为只是短暂地出差异乡,却成了后半辈子永久的家。

大爷讲到这里,又狠狠地喝了一口啤酒,酒杯见底。

我问,后来班长去了哪里?

大爷说,他早就死了。

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,其实没有什么胜利方,活下来的,才是胜者。

大爷来到台北,不停打听着班长的消息。

数年,无果。

彼时彼刻,他无助到极点,他想念自己的家乡,想念老婆孩子,老婆和孩子现在还好吗?他们如果活着的话,孩子应该四岁了吧,会叫爸爸吗?

他经常想到夜不能眠,不知道海那边的家人怎么样。

一年后,领导给他介绍了一个高山族的姑娘,很快,两人就结婚了。

结婚前,他一直问领导,我在那边还有个老婆,这样算不算重婚。

领导说,重个屁。

1997年香港回归,老人早已经退伍回家,当宣布香港回归时,老人竟然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
子女问他怎么了,他没说话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一段时间后,一个中年人来到他们家,他羞涩地问,您是孙中先生吗?

大爷戴上眼镜,看着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帅气、英俊,竟然和年轻时的自己有几分相似,他马上答道,我就是,您找我什么事?

中年人泪崩跪地,中国彩票:喊了一声,爸。

中年叫孙少,母亲给他起的名字,因为父亲叫孙中,所以他就叫孙少。

父亲远走台湾,母亲没有抱怨。那个动乱的年代,她只能等,安静地等,家里虽然贫穷,但也能勉强维生。可“文化大革命”那年,什么都变了。

母亲重病被批斗,离开了世界。

没人知道孙少是怎样活到现在的,他一个人什么都干过,给别人拉过车,唱过别人家的丧事,卖过菜,搬过砖。

母亲临走前,告诉孩子,海岸对面的台湾,有自己的亲生父亲。

孙少说,他抛弃了我们,我不认他。

母亲说,孩子,不是他抛弃我们,而是历史抛弃了他们。

孙中讲到这里,眼睛湿润了,他喝下了瓶子里剩下的酒,沉默了。

老板在一边困得睡着了,马路上静悄悄的,像谁也没有来过。

孙少留在了台湾,陪在父亲身边,现在已经结婚生了孩子。

幸运的是,孙中有三个孩子,都在身边。

老伴儿虽是高山族,也开始会说普通话,台湾“有关当局”给老兵的待遇还不错,三个孩子都有工作,一家还算幸福。

那天是我到台北的第一天,却永生难忘。

大爷起身,此时,洒水车已经开始工作,黎明的光照射在马路上。他打了个哈欠,说,今天这母子四人该旅游回来了。

我说,谢谢您的故事。

他说,应该谢谢你陪我一晚上。

他起身离开,忽然转身跟我说,孙少跟我说他母亲葬在了济南,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回去看看。

我说,想回去就回去啊,现在政策已经变了……

他摇摇头,笑了,说,算了,有些人,这辈子不见比见更有意义;有些事情,埋在心里,比讲出来更好。

一个海峡,隔着两岸,隔着历史深处的两群人。那么近,却又那么远。

但是,谁又希望那么远,不过只是隔了一段海,既然可以小声甜言,何必用喇叭对喊。

第二天我去了高雄,在海边,我听到了滚滚的海浪声。

上代人的矛盾,就让它们随着浪花,消失在岸边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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